2019年夏天，我在越南平阳省拜访一家台湾代工厂。厂房外，几台挖掘机正在平整土地吧？旁边立着一块蓝色招牌。写着某日本电子巨头的新基地。
当地人说。这块地三年前还是一片橡胶林。我站在尘土里突然意识到，所谓跨国企业投资策略，从来就是一张张用脚投票的地图。那家日本公司原本苏州有两家工厂的，2017年关闭了其里面一家。原因并不神秘是人工成本五年涨了四成，但越南的工人月薪还不到苏州的三分之二。成本只是表面。更深的考量于，美国对华加征关税后，从里面国出口的电子元件要额外付25%的税。
把部分产能挪到越南了，能保住美国客户。
但且能继续吃中国供应链的腹地红利。两头下注的做法，业内被叫做“里面国+1”。
我的朋友老周在东莞做精密螺丝，给这家日企供货八年。他说，日本人的订单量没减。要求他在泰国也设一条产线。“他们。甚至愿意分摊部分设备搬迁费”老周苦笑的。这不是孤立事件。
我翻了近两年的财报，那些在华营收占比高的跨国公司，几乎都在做类似的分散动作吧？撤出中国的说法太夸张，更准确的说法是是它们开始把中国当作研发和高端制造的枢纽，但把低附加值环节挪到东南亚。
有个细节很有意思的。去年在深圳的一场供应链大会上，某欧洲汽车零部件巨头的亚太总裁被问到投资策略时。没有谈关税或成本，反而说起深圳的工程师密度。“我们这边建了第五个研发里面心，因为两周内能找到懂电池管理系统的团队，这在欧洲要花半年”他顿了顿，“了，工厂在墨西哥”“研发留华、产能外迁”的剪刀差，正在重塑许多跨国企业的全球布局。策略的底色其实是一道算术题，离市场近一点的，离风险远一点，只不过市场不只指消费者，还指那些源源不断的技术人才。如今再回看那个越南工业园了，挖掘机已经变成连排厂房。
日本公司的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运转，但它苏州的研发中心依然灯火通明。跨国企业的投资策略。哪里地形低压就往哪里流呢。河流改道时，总留下新的湖泊。当产业链上的人，我们能做的，是看清水流的方向。
